你能看見巨人嗎?

2017-10-02

巨人的體型、噸位皆大,出場應當都有拔山倒樹、引人注目的氣勢,但這個故事裡的巨人,不須隱身斗篷、不必晝伏夜出,也能默默進出海濱小鎮、暗中行善,除了故事主角的爺爺之外,幾乎沒有人能察覺到他的存在。

怎麼可能會有這麼龐大又顯眼的「祕密」呢?

此一衝突的設定非常有意思,更有意思的是,書中每一張圖都藏著巨人的蹤影,有些甚至不算隱密,但是不仔細看圖的讀者,就會像小鎮的居民一樣察覺不到巨人就在身邊。若能仔細看圖,巨人並不難找,讀者會有一種微妙的全知感,因為故事中多數的居民從未見過巨人,也不相信有巨人,「我」卻能看得清清楚楚。心思縝密的創作者,總能帶給讀者多層次的閱讀經驗。

巨人默默為小鎮居民付出許多,為什麼不能大大方方現身呢?爺爺說「因為人們害怕不同的事物」,所以一見到巨人,就會尖叫逃跑;執念於「眼見為憑」的人們,雙眼卻帶著偏見,他們只看到巨人龐大的體型,沒看到他寬大體貼的心。被當作可怕的怪物,讓巨人非常傷心,因而總是小心躲藏。

其實,每個人都不同,只是巨人的不同特別明顯。巨人,在這故事裡,像是一個隱喻,在習慣消弭歧異的人類社會裡,我們需要更多這樣的故事,不該因為巨人的體型迥異於一般,就視之為威脅。故事的最後,男孩之所以能彌補他對巨人的傷害,只憑著他領悟到「巨人不只是巨人,他也是個人啊」,他也是血肉之軀,心也會受傷。這麼簡單的「事實」,在複雜的人類社會中,竟然是需要參透領悟的「道理」。

大衛‧里奇斐德的繪本作品,每一頁都像是一個劇場的舞台,燈光設計得恰到好處,將故事的氛圍烘托得極好,在光影營造出來的景深之中,無比寧靜又充滿絮語。

在《爺爺的神祕巨人》裡,有小鎮的百家燈火、林蔭深處的幽光、狂風巨浪中堅定的燈塔之光、晨光、暮光......以及最重要的「心光」。是的,大衛‧里奇斐德也會隨著故事主角的心境轉折,為他們打上適當的光,在他的作品中,光也在發聲、也有情緒。若說他是繪本的光影藝術家、魔術師,絕對不為過。

在圖像溫暖的光中,故事也給我們一點情感的、思想的靈光,願這些光,能滋養讀者長出一顆寬大的心、不帶偏見的雙眼,到那個時候,或許我們會發現,世界上真有這樣的巨人,只是他們暫時躲起來而已。


  • 文圖:大衛‧里奇斐德
  • 翻譯:吳其鴻
  • 出版:三民書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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